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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1章 南疆绣衣密使
    老母粘合一张脸需要大量时间,我漫无目的在湖滩上散步,不知何时,上空中飘来一只巴掌大小的长天青蛾,尾巴似纸鸢拖飞而行,明净天蓝色的体表让它显得比蝴蝶更具有灵气。

     “好东西。”我惊喜的猫着腰,兜起衣衫猛将它罩住,捏着它的翅膀细细端详,甚觉美丽,起心将它带回天刍门喂养。

     “小贼放下我的青蛾!”上方传来一声轻喝,紧接一道暗刃劲气,俯我背心,破空而来。

     我腾身一纵,方才原地处,一把颇为厚重的双龙扣环首刀,狠狠插入堇石中溅飞一片石屑。

     “那来的净莲教徒,竟敢窥视大圣寝宫!”托着青灯的蒙面女子,从轿舱中跃下后,露出一双若狂的狮眼,声音冷冽,以她环首佩刀判断,是鲧系苗人无疑。

     说我是净莲教徒,难不是依我这身青裳断定?我大吃一惊,唐婉的姊妹们,该不会惨遭了老母的毒手吧。

 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净莲教的?”我近她一步忙问。

     她口风颇紧,也不回我,谨慎盘视我一圈后,戏谑的说“净莲教,哈哈哈净莲教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?你该不会是阉人吧?”

     我哼哼一声,反唇相讥“阉人二字我根本懒得论及,可就算阉人,也远好过你这蒙脸遮丑,行径还偷偷摸摸的大丑鬼女贼,百倍千倍。”

     “说我是贼,你还敢喧宾夺主不成。”女人被说丑那能不生气,抽起环首刀,大劈破风斩我而来。

     我迎锋破刃瞬间,她忽的丢掉青灯,将环首刀上两条龙锁扣解分为二,裂出两把刀,一手撩我下颚,一手刺喉咙让我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 咻唰

     我赶紧跃身使出一记飞涧西沙,挡她三刀,立在后方巨岩上,但就这一瞬间,她目光更加轻蔑,一点点归隐黑渊之中。

     我手握青灯暴露在黑暗里,成为她的猎物无疑。

     为了让她发声露陷,我便质问道“净莲教的人,你都带去那儿了。”

     “犯我苗疆者。皆死无生,你骂了我,则会死得惨不忍睹。”她从后偷袭而来时,有四五只长天青蛾静静栖在她的肩头。想必她是位虫印伴身之人。

     虫印伴生,指出婴儿时期烙下过某种虫类的提炼物,就像蒙面人烙下过长天青蛾印,从她烙印之后的每一天都会被长天青蛾视为同类,二者不论去那儿都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 我的青灯悠悠,让惊起的长天青蛾宛如鬼火般扑闪,临风飘动,如此瑰异的情形,催使我恍然想到三个字,便是那位让唐婉恐惧万分的“鬼美人!”

     “难道你就是鬼美人?”我对她再次埋没黑暗的方向问道。

     “哈哈哈,你们中原人的确是这么称呼我的。”她似如圣母那般行踪诡异,又从我侧面突袭而来,一招十字绞手刀,让我根本无法破解。

     我怒不可遏,以石为梯,后跃之时,随手将青灯内的虫脂泼向她面门,她用刀挡开,虫脂黏在她刀锋上依旧能熊熊燃烧。

     这下换我隐入黑暗之中,丢出石块声东击西,凤凰点头刺她脖颈。

     “你听见鬼美人三个字,怎么就发这么大脾气,难道是想替净莲教的十七名弟子报仇吗?可惜一切都晚了,我抓住她们的时候,她们就像死狗一样。”她目光狂放,口中讥笑挑衅,同样也要我的回声,定我之方位。

     居然有十七众这么多,难怪唐婉会甘愿牺牲,可是唐婉的功夫也不差我多少,想必其姊妹能和她一道出行,也是有一些能耐之人,又怎会被鬼美人一人所擒?

     未及多想,鬼美人做出让我警惕的举动,她喉咙里发出磕磕声,控制青蛾纵身扑青火,虫脂的温度本就阴冷,长天青蛾碰触后,双翼燃着火焰翩迁飞舞。

     眼前方圆十丈都被它们的幽火照得敞亮,宛如冥府又似仙境,我虚着眼打量着它们。心中若有所思的想,方才鬼美人先派遣一只长天青蛾到我眼前定有预谋。

     难不成,青蛾的翅翼会散发磷毒,毕竟我一个男人都会被这等普天壤难寻其俪的生物所吸引,更别说那帮净莲教的女子,她们本身就爱美,见到这样惊艳的生物,忍不住竞相观赏。

     无需长天青蛾飞舞传播,便一人一口磷毒也大有可能。

     我故作洞悉的说“你的虫印倒是不错,可惜我能下到此地,你的毒物对我也不会有效。”

     鬼美人上上下下觑我一番。皱眉“你也知道虫印?看来你这丧下非人的小子、年纪轻轻倒懂得挺多,留你不得。”

     真的是她用毒谋害了一方净莲教徒!想到唐婉失魂落魄的凄零样子,我内心如同掉进火窟窿般,怒从中来,足尖一劲,搏一式飞虹横江刺她手指。

     鬼美人上刀,顺风扫叶隔我杀伐;下刀,横挥宰腰残我左腹;我破剑三尺,墨燕点水绞上刀,正要压她下刀时,须臾间鬼美人自残上刀三尺,割我喉脉;我在自残三尺顶它下刀,剑柄一抬顶开她的杀招。这一套打的我心惊肉跳,因为眼前这人居然也会追风式。

     我只能后退三尺,足尖轻迁,远手博招,紫燕侧翼绕在她身畔拖住她的刀芒,让鬼美人不能近我身来;鬼美人立刻改变架势,奔步左右,上挑,下撩,柳身轻摆十八削,这双手抽式,直打得我目不暇接,感觉眼前之人似有着三头六臂。

     想必师父也使不出这样的双手追风,她的招式我实在无解,只能绕着她互相牵制。

     鬼美人如裹刀衣,兽滚而来;我拔草缚蛇试图反拨锋芒;她突然上挡,下刺,我摁剑翻身;鬼美人似有预谋,一招捉风溃敌,捅我下颚,直逼我后倾跃湖;轻点水花,再纵身一转飞逃向有灯微亮的圣母画舫。

     鬼美人见我在湖面上飞窜,点着水花紧追而来,惜她轻功差矣,足花十步便歇上链船,风中闻她啧啧轻赞“好俊的轻功。”

     我以水纹为梯,足花四十余步来到画舫上,对着船帐中的圣母呼救“老母有一黑衣女子似乎是你的人,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。”

     船帐中老母声音如老妪般沙哑“她是我的养女,你称呼她为姐姐自会饶你。”

     “她欺了我,我才不叫。”说罢便跪在圣母帐前。

     鬼美人持刃而来时,见我在跪圣,马上会意,双龙扣一拼刀收鞘“原来你小子是自己人,怎不早说。”

     “含元洞毒瘴磅礴,除了圣母亲近之人,你觉得还有谁能来?”我没好气的剐她一眼反问。

     “净莲教以净为名,我还以为她们能破解毒瘴。”鬼美人哭笑不得的说。

     “飞蛾毒都解不了,我看净莲教根本就不会解毒。”我借机讽刺道。

     “你俩人才见面一时,有什么好吵的,来,帮我干点正事。”圣母抛手滚出一尊铜樽盘,哐当一声立于我身前,只见盘身有数百蟠龙纠缠,做工华丽鼎绝,非南疆之物。

     再推出一陶盂之际,上空嘎嘎应声响彻,十几只渡鸦叼来巴掌大小,肉嘟嘟颜玉虫接连不断放入盂中。

     “你俩,帮我撇除虫颚,然后再捣成虫泥。”帐中圣母的脸如花萼般蠢动,似乎是被碎脸挡住了视线,才让我们帮忙做此事。

     雷厉风行的鬼美人,锐利的柳眉皱得像断剑,显得非常为难,黑袖裹着食指轻点虫背,卜灵灵的十足弹劲,直吓得她赶紧收手。

     没想到她身为含元洞一员,竟然怕虫,我用肩撞她一下窃笑着说“我来吧大姐。”

     鬼美人见我似乎不计前嫌,眼眉一弯浅笑“谢了小兄弟,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     我懒懒的说“无姓,就叫忘川,那你叫什么,不会真叫鬼美人吧。”

     “当然不是,我姓黎,名丹,号耘姬,鬼美人是一些中原人对我毁誉参半的称呼。”黎丹解释道。

     “对了你来干嘛的。”我随口一问。

     “我来...当然是有事。”黎丹仍有防备,话头一转“那忘川你是来做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 “陪老母下棋的。”见她不是诚恳的人,我便有些不悦的看了看她。

     “原来老母说的小鬼就是你,见你就下下棋便能学到一手毒织术,真是便宜了你小子。”黎丹的狮眼隐现冷漠,似乎对我有所歧视。

     “怎么?你还瞧不起人不成。”我与她敌视,倒也不惧与他。

     “就你的破武功何来资格让我平视?”黎丹傲然的吭鼻一声。

     “你是个武痴。”我摇摇头,将铜尊盘一推,告状似的说“母上大人我的虫捣好了,她的还没捣好。”

     “耘姬!你难不成是想看本座出丑吗?”圣母此时的声线,比鬼婆驱邪念咒还要凄厉三分。

     “母上大人在上,小可不敢,小可绝无二心。”黎丹匆忙伏跪在地,撇头眼眶微红的瞪着我。

     看她为难的样子,我也一心软,悄声说“算啦我继续帮你捣。”

     黎丹用肩狠狠撞我一下,语气威胁道“你敢玩我?”

     我也撞撞她,狡黠道“你也别生气我两这算扯平了,你快告诉我你是谁吧。”

     “南疆,唯一的绣衣密使。”黎丹撸起黑衣一角,露出化贵不凡的金丝绣龙衣。

     我小声感慨道“我怎么没听过啊。”

     “都说我是密使了,还有你来含元洞的时间和我是错开的,但今天你怎么还在。”黎丹对着我衣裳拎来拎去,似乎有些好奇中原人的衣裳,但更多的是对我整个人的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 “我弹了几天琴,忘了了下棋时间,便被老母给抓来了,若不是这样,我这辈子也可能见不到你吧。”我没显得太友好,可还是暗自庆幸在含元洞遇见了鬼美人,否则怎么可能知道这身衣裳大有来头,到时候穿回天刍门被唐婉瞧见。指不定会出现天大的误会。

     “你会弹琴?”黎丹有些喜上眉梢,则让我不解。

     “当然。我还是苗族大颂乐师的弟子。”我意得志满的说。

     黎丹再次撞我肩头,悄声说“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 “好什么?”我感觉可不好。

     “这月二十号,是奔马寨的狩节,你陪我去。”黎丹要我帮忙倒也直接。

     可说得我就好像就是会被人轻易利用的小绵羊“我干嘛要陪你去。”我目光一横。

     “两只小猫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?这么快就成为了相亲相爱的姊妹了?”圣母沙哑的声音,简直能撕裂眼前的帐幕,还用着少女的口气说话,让我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 “我是男的,为什么要以姐妹称呼。”我不满道。

     “因为你穿的就是女人的衣服啊,我的小女儿。”圣母说小女儿时,感觉就像恶鬼要来索我的命,呛得我捣虫的手直发抖。

     “不说别的,你这样还真像个女的。”黎丹再旁敲侧击,我男儿身就像掉进了无底洞。

     “好了不说你小子了,耘姬你今日来,所为何事。”圣母话归正题道。